今天和某省基层地方官员Z聊天，无意中请教起当地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问题。下面转述两段故事——

故事一：Z说自己主管计划生育工作的阶段，年三十晚上干什么？带着一帮手下开车兵分几路，去目标家庭中找到某些妇女，“劝”其前往医院。我心急地问，是做节育么？非也，是去做引产，——因为每个月定期会对适龄妇女进行强制检查，看其是否超指标怀孕，很多妇女一旦被查出来就会潜逃到外地等待生产；但年三十儿了，总会有人冒险回家过年。所以这天临晨出动，一次总会抓到那么几十个。全部进行引产，最大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

故事二：当地有一对夫妇，一连生了十一个闺女，还想继续。但后来实在不堪家庭重负，用斧子砍死了其中两个……

非常无语。我一直支持计划生育政策，无法想象我们如果像印度一样遭遇人口控制的彻底失败会是什么样子。但今天晚上，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平时的“支持”都是多么遥远和宏观，竟然从来没有触碰到政策具体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难以想象更难以接受的事情。在反驳外国人针对我国计划生育政策的指责时，以前自己确实是过于遥远和宏观了。

这就是我今天晚上遭遇的关于计划生育的血泪与困惑，希望朋友们来讨论一下，该怎么想呢？

 

城市当中“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娃”的观点基本被接受了，但是在农村里传统观念太强，“养儿为防老”、“传宗接代”这类思想可能是人们最普遍的想法。经济落后，社会保障不健全，大家就想着用“养儿”来“防老”；而“继香火”又让人们盼望着“早生贵子”。我以前一个同事，农村人，男的，才21岁，还不到法定年龄，家里就给结了婚，很快就生了个女孩儿。我看这个女孩儿迟早是要当姐姐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抓着的也就是一部分，该生还生！当多数人从观念上转变了，国家保障也健全了，这个长期国策也就能修改了！

"個人服從集體意志" 是建國至今的信條

如果堅持以這信條為前提, 我曾經有過家庭社區化的想法, 即不再以核心家庭為中心, 而是父母們照顧孩子們. 先不說可行性怎樣; 這個想法我是聽說蒙古/內蒙地區有過的, 具體情況已忘. 不過至少這是獨生子女人際隔膜難題的一個理想解.

另外兩個難題是農村勞動力和人性的需求.
人性的需求多大程度上要 subordinate to 集體意志? 難以估計每人平均想要多少個孩子.
對於農村我只能慚愧地說, 不了解...

btw 計劃生育對於人口壓力的緩解, 成效真的卓著麼? 未聽聞相關研究資料. 直覺上, 很多結構性問題即使把現今人口減為50%也無法解決. 比如教育. 比如就業.

我也是听公司的同事说，她家的保姆今年刚被村子里强制拿掉了一个孩子，离预产期只剩3星期的时候...

计划生育本身是一件违背人性的事，给教育、婚姻、工作都带来巨大压力的事情。只不过什么事情放在中国都得放大到亿的概念上，实为无奈之举。

在农村确实很难用罚款的办法管理，所以才会有很多强制手段……

控制是被逼的，并且让经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到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一户只能生一个，给广大独生子女带来了幼年的孤独，加速社会老龄化，未来的几十年会怎么样，很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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